善鼓云和瑟,常闻帝子灵。
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
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
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
流水传潇浦,悲风过洞庭。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省试湘灵鼓瑟。唐代。钱起。 善鼓云和瑟,常闻帝子灵。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流水传潇浦,悲风过洞庭。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常常听说湘水的神灵,善于弹奏云和之瑟。
美妙的乐曲使得河神冯夷闻之起舞,而远游的旅人却不忍卒听。
那深沉哀怨的曲调,连坚硬的金石都为之感动、悲伤;那清亮高亢的乐音,穿透力是那样强劲,一直飞向那高远无垠的地方。
当如此美妙的乐曲传到苍梧之野时,连安息在九嶷山上的舜帝之灵也为之感动,生出抱怨思慕之情;而生长在苍梧一带的白芷,在乐曲的感召之下,也吐出了更多的芬芳。
乐声顺着流水传到湘江,化作悲风飞过了浩渺的洞庭湖。
曲终声寂,却没有看见鼓瑟的湘水女神,江上烟气消散,露出几座山峰,山色苍翠迷人。
省试:唐时各州县贡士到京师由尚书省的礼部主试,通称省试。
鼓:一作“拊”。云和瑟:云和,古山名。《周礼·春官大司乐》:“云和之琴瑟。”
帝子:屈原《九歌》:“帝子降兮北渚。”注者多认为帝子是尧女,即舜妻。
冯(píng)夷:传说中的河神名。见《后汉书·张衡传》注。空:一作“徒”。
楚客:指屈原,一说指远游的旅人。
金:指钟类乐器。石:指磬类乐器。
杳冥:遥远的地方。
苍梧:山名,今湖南宁远县境,又称九嶷,传说舜帝南巡,崩于苍梧,此代指舜帝之灵。来:一作“成”。
白芷:伞形科草本植物,高四尺余,夏日开小白花。
潇浦:一作“湘浦”,一作“潇湘”。
人不见:点灵字。
江上数峰青:点湘字。
参考资料:
1、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96
2、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635-637
3、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217-218
这首诗为钱起唐玄宗天宝十载(751年)参加进士考试时所作。省试诗有其特定的格式,要求为五言律诗,六韵十二句,并限定诗题和用韵。由于省试诗限定了题目和内容,又对声韵要求十分苛严,此类诗鲜有传诵人口的佳作。钱起这首《省试湘灵鼓瑟》,就是一首千古称赏的名篇。
参考资料:
1、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635-637
2、贾晋华.唐代省试诗与钱起《省试湘灵鼓瑟》.古典文学知识,1995(2)
这首诗传诵一时,并奠定了钱起在诗坛的不朽声名。
诗题“湘灵鼓瑟”,摘自《楚辞·远游》“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诗句,其中包含着一个美丽的传说——舜帝死后葬在苍梧山,其妃子因哀伤而投湘水自尽,变成了湘水女神;她常常在江边鼓瑟,用瑟音表达自己的哀思。
根据试帖诗紧扣题目,不得游离的要求,诗人在开头两句就概括题旨,点出曾听说湘水女神擅长鼓瑟的传说,并暗用《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的语意,描写女神翩然而降湘水之滨,她愁容满面、轻抚云和瑟,弹奏起如泣如诉哀伤乐曲。动人的瑟声首先引来了水神冯夷,他激动地在湘灵面前伴乐狂舞,然而一个“空”字,说明冯夷并不理解湘灵的哀怨;倒是人间那些被贬谪过湘水的“楚客”,领略了湘灵深藏在乐声里的哀怨心曲,禁不住悲从衷来,不忍卒闻。
接下来,诗人着意渲染瑟声的感染力。“苦调凄金石,清音入香冥。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瑟声哀婉悲苦,它能使坚硬的金石为之凄楚;瑟声清亢响亮,它可以响遏行云,传到那穷高极远的苍穹中去。瑟声传到苍梧之野,感动了寄身山间的舜帝之灵,他让山上的白芷吐出芬芳,与瑟声交相应和,弥漫在广袤的空间,使天地为之悲苦,草木为之动情。
中间这四句,诗人张开想象的翅膀,任思绪在湘水两岸、苍梧之野、洞庭湖上往复盘旋,写出了一个神奇虚幻的世界。
“流水传湘浦,悲风过洞庭”,这两句写湘灵弹奏的乐曲同舜帝策动的芳香在湘水之源交织汇合,形成一股强劲的悲风,顺着流水,刮过八百里洞庭湖。
至此,乐曲进入了最高潮,感情达到了白热化。凭藉着诗人丰富的想象,湘灵的哀怨之情得到了酣畅淋漓的抒发和表现。然而全诗最精采的还不在于此,令全篇为之生辉的是结尾两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旧唐书·钱徵传》称这十个字得自“鬼谣”,其实无非说这两句诗是钱起的神来之笔。此联的妙处有:
一是突然转折,出人意料。在尽情地描写乐曲的表现力之后,使乐曲在高潮中嘎然而止,这是一重意外;诗境从虚幻世界猛然拉回到现实世界,这是又一重意外。二是呼应开头,首尾圆合。全诗从湘水女神出现开始,以湘水女神消失告终,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结尾两句如横空出世,堪称“绝唱”,但同时又是构成全篇整体的关键一环;所以虽然“不”字重出,也在所不惜。作者敢于突破试帖诗不用重字的规范,确属难能可贵。三是以景结情,余音袅袅。诗的前面大部分篇幅都是运用想象的画面着力抒写湘水女神的哀怨之情,结尾一笔跳开,描写曲终人散之后,画面上只有一川江水,几峰青山。这极其省净明丽的画面,给读者留下了思索回味的广阔空间:或许湘灵的哀怨之情已融入了湘江绵绵不断的流水,或许湘灵美丽的倩影已化成了江上偶露峥嵘的数峰青山,或许湘灵和大自然熔为一体,年年岁岁给后人讲述她那凄艳动人的故事,或许湘灵的瑟声伴着湘江流水歌吟,永远给人们留下神奇美妙的遐想。这一切的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了。宋代词论家有“以景结情最好”之说,恐怕是从这类诗作中得到的启迪。
钱起(722?—780年),字仲文,汉族,吴兴(今浙江湖州市)人,唐代诗人。早年数次赴试落第,唐天宝十年(751年)进士,大书法家怀素和尚之叔。初为秘书省校书郎、蓝田县尉,后任司勋员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学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称“钱考功”。代宗大历中为翰林学士。他是大历十才子之一,也是其中杰出者,被誉为“大历十才子之冠”。又与郎士元齐名,称“钱郎”,当时称为“前有沈宋,后有钱郎。”...
钱起。钱起(722?—780年),字仲文,汉族,吴兴(今浙江湖州市)人,唐代诗人。早年数次赴试落第,唐天宝十年(751年)进士,大书法家怀素和尚之叔。初为秘书省校书郎、蓝田县尉,后任司勋员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学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称“钱考功”。代宗大历中为翰林学士。他是大历十才子之一,也是其中杰出者,被誉为“大历十才子之冠”。又与郎士元齐名,称“钱郎”,当时称为“前有沈宋,后有钱郎。”
题朱泽民画。元代。李孝光。 鼌余升兮良常之颠,暮栖余兮良常之下。谓良为常兮谁哉暴者?余守余箧,毋侈其胠。箧中之藏,孔子之书。谓尧汤贤,谓商辛愚。孰憎是言,我复其馀。孰好之者,往馈一鸱。
蝶恋花。清代。张琼娘。 柳絮抛完春暗去。莺语丁宁,半是销魂句。病后韶光竟如许。落红飞傍阑干聚。芳草迷烟闻杜宇。蝶乱蜂忙,偷向苍苔觑。瓶插空枝坐无语。连宵又下凄凄雨。
后庭花·清溪一叶舟。元代。赵孟頫。 清溪一叶舟,芙蓉两岸秋。采菱谁家女,歌声起暮鸥。乱云愁,满头风雨,戴荷叶归去休。
虞美人·疏篱曲径田家小。宋代。周邦彦。 疏篱曲径田家小。云树开清晓。天寒山色有无中。野外一声钟起、送孤蓬。添衣策马寻亭堠。愁抱惟宜酒。菰蒲睡鸭占陂塘。纵被行人惊散、又成双。
东平官舍。宋代。汪元量。 晓鞭驿马入东州,瘦骨稜嶒怯素秋。天地不仁人去国,江山如待客登楼。市沽鲁酒难为醉,座咽胡笳易得愁。日暮凭阑穷目力,一行征雁塞边头。
长安古意。明代。周是修。 长安二月三月时,千门万户春风吹。绮构瑶台高照耀,香车宝马并驱驰。驱驰照耀皆豪贵,九棘三槐夹三市。鼎食钟鸣将相家,朱帘绣柱王侯第。王孙公子盛繁华,山珍海错弃泥沙。银鞍斜度官沟柳,丹毂横移上苑花。花红柳绿春明媚,娇鸟乱啼花雨细。琼宫锦殿傍云开,鼍鼓龙箫震天起。美人内屋艳神仙,铅华炫转春争妍。烨烨珠屏交彩幄,隐隐罗帏分玳筵。兰肴桂酒芬芳发,象筋瑶杯光彩彻。翠釜金罍不暂停,雕盘玉碗纷成列。回瞻复道接龙甍,都城佳气正氤氲。双龙绛阙凌青汉,九凤红楼彻紫云。紫云翠雾碧烟空,文窗藻槛何玲珑。流莺独绕昭阳殿,芳草深迷长乐宫。汉代中兴富名将,百战功成心益壮。闲来赌酒聚欢娱。意气相排不相让。半酣径上宝钗楼,赤阑四面俯皇州。一群粉黛成歌舞,千种风流坐劝酬。楼前两两鸳鸯度,楼下双双凤凰举。鸣榼背解玉纤轻,弄色凝情羞不语。就中心事可谁同,平明扶上玉花骢。自言百世无衰老,自谓千载长英雄。可怜光景留难住,秋风一夕生庭树。歌亭寂寞荒草寒,舞榭萧条残叶暮。昨日红颜美少年,今朝潦倒那能数。将军舍外无人过,廷尉门前堪雀罗。吁嗟盛时不复作,金茎铜狄随消磨。君不见广成山中白云宿,安期海上颜如玉。轩辕已驾鼎湖云,汉武终归茂陵麓。别来倏忽三千年,海水几度桑田绿?
清平乐·留人不住。宋代。晏几道。 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